三十四

三十四

吳彧正帶著李輝在一處建設工地采訪,新任社長打電話說下午在辦公室等他。

吳彧下午一上班就趕往社長辦公室,碰巧看見社會生活部的姚主任從裡麵出來。擦肩而過的瞬間,他注意到了姚主任臉上莫名的神色。吳彧不知道,姚主任剛剛跟新任社長有過智慧高超的簡短談話,接受了新的使命安排。

新任社長的問話很直接:“姚主任,你是報社資深的老同誌,也向來德高望重。我想征求你的意見:吳彧適不適合在時政新聞部任職?”

姚主任早已斷定吳彧的位置必須要挪動,但也知道任社長在這個問題上慎之又慎。姚主任微笑著回道:“我們會遵從領導班子的研究意見。”

新任社長笑紅了臉:“無論領導班子成員還是中層乾部,支援和反對的比例正好是五比五。所以你這一票很重要。”

姚主任很認真地望著新社長:“有才而不知有節,耿正而不知進退。

這樣的人可用卻不可大用。”

姚主任用這句自撰的曠世明言給身在旋渦中的吳彧定位,配合了新任社長的既定安排,卻也把自己推進了尷尬境地。姚主任素來跟“苦大仇”他們若即若離,即使蔡前輩被調整到生活部以後,他也冇有融入鐵三角關係的意向。“苦大仇”認定他終將不會站隊到自己這邊,在社長征詢意見的時候極力推薦他擔任最重要的新聞部主任。而這一推薦正暗合了社長的已有考慮。半年的考察下來,新任社長形成了新的理論:《都市報》終歸不是日報,報道內容不應該以新聞為龍頭,而是以生活為中心。

此後的新聞部隻被保留一個版麵、隻保留五位記者、不再保留跟經濟有關的任何職能。也就是說,調整後的新聞部隻需要釋出重要時政訊息,姚主任名義上是最重要的中層乾部,實則是被邊緣化的老牛。

看見吳彧進來,社長意外地笑臉相迎,起身把他讓到沙發上,自己則坐到對麵。吳彧對新任社長一百八十度的態度轉變深感茫然,新任社長卻豪爽可親地說請他來談談心。

新任社長一臉的關心:“吳主任,你負責新聞部以來工作很努力、很吃苦,成績也有目共睹。怎麼樣,有什麼想法冇有?”

想法?什麼想法?對社長的管理有想法?有!太有了!但是不能提。

對自己的將來有想法?提拔重用?天方夜譚!對新聞改版有想法?當然有!說也是白說!那該怎麼回答?吳彧思考了下說:“社長,感覺很累。

體力上冇問題,精神上很累。突然之間找不準宣傳報道的脈搏了。”

新任社長熱切地望著吳彧:“找不準宣傳報道的脈搏隻是因為吳主任工作認真,精益求精;而感覺累也是正常的。作為新聞部的主任,精神壓力自然格外大。既然很累,有冇有什麼想法?”

吳彧腦中突然閃過乾部調整的念頭。堅持賴在原崗不動?已經形成決定的事情,鬨騰起來恰恰說明自身冇有素質。提出離開新聞部?這個崗位實在太適合自身發展,他也好不容易把裡裡外外的各方麵關係理順,好兄弟、好姊妹都鼓足了勁頭兒跟著他乾,他怎們能在這個時候當逃兵?但是,回想新任社長到來之後的種種跡象,他若繼續在這個崗位上乾下去,受傷害的不僅僅是他自己,所有跟在他身後的這些可愛的記者們也會受到拖累。而且,既然已經對自己的未來重新進行了規劃,為什麼還要無謂地耗下去?吳彧的心情平靜下來,坦然問道:“社長,是不是要調整中層乾部?”

“哈哈哈!對對對!”社長滿麵紅光,一直紅到脖子,一直紅到腳脖子,“你有什麼想法,儘管提出來。”

吳彧對自己的選擇坦然,對工作卻很理智:“社長,我對自己冇有想法,會服從安排。我也有個請求,新聞部的記者同誌們工作非常賣力,素質很高。如果有提拔任命中層副職的機會,請社長給予考慮。”

什麼?關鍵時刻將自己置之度外、反而替他人著想?這樣的員工其實最好使用、也是最有使用價值的。不是為了不能言說的那點秘密,我何嘗不知道任賢選能!新任社長竟然產生一絲羞愧,甚至感到了一絲卑汙:“吳主任的小請求,我和班子集體一定會認真考慮。如果從新聞部推薦一位中層副職,你覺著誰比較合適?”

“排除論資排輩,僅從水平、勤奮、人品三方麵綜合評價,韓雪首屈一指。”

“那好,我們會認真考慮你的建議。你對自己真的冇有要求?”

“社長,我真的感到精神很累。如果條件允許,請給我安排一個壓力略小些的去處。”

按照慣例,崗位調整隻能把現在的乾部往更加重要處調動,至少也要在同等重要的崗位上平調,更何況這一屆中層乾部都是通過競崗任職的。新任社長萬萬冇料到,吳彧並不像“苦大仇”他們進諫中所言“是一塊兒最難啃的骨頭”,而是非常青澀——先前是不識時務,現在是單純幼稚。新任社長如釋重負:“吳主任希望能減輕工作壓力,報社卻不可以浪費人才。為了進一步強化辦報規範,報社新設置了一個欄目督查辦公室,具體負責各個欄目的任務目標落實。這個欄目督查辦公室人員編製不多,卻有著很強的業務性和重要性。你責任心強,業務全麵,這個位置非你莫屬。吳主任過去後一定要大膽管理,放手工作,不負領導班子的重托。”

幾天之後,都市報社領導職責分工和部分中層乾部調整方案出台。

張總編輯繼續分管新聞部,但不再分管其他業務部室。社會生活部的姚主任調任新聞部主任,韓雪提升為新聞部副主任。蔡前輩擔任社會生活部副主任(主持全麵工作)。新設置大廣告部,“苦大仇”兼任部主任,原新聞部王副主任調往大廣告部擔任副主任。吳彧擔任新設置的欄目督查辦公室主任。同時,為調動員工工作積極性,每個部室新增加一至兩個副主任名額。都市報社競爭上崗、雙向選擇用人機製改革運行一年半時間,至此畫上曆史的句號。

與領導分工和中層乾部調整方案同時出台的還有都市報社《完善社會功能提高創收能力》方案。鑒於主業創收萎靡,報社將儘快開發建設部分沿街店麵,依法對外招租;早期辦公樓輔樓予以拆除,在原址上建設文化中心,組建演藝公司。社長親任開發建設指揮部主任,副社長任副主任,“苦大仇”兼任項目辦公室主任。

吳彧的欄目督查辦公室位於頂樓東側。除了吳彧之外,辦公室配備有兩位副主任成員:一位臨近退休的男同誌老王,一位中年婦女張大姐。

三人禮節性地寒暄過後,房間裡寂靜到令人不適。

老王吐著菸圈,清清嗓子說:“小吳啊!啊,不對,吳主任,按照慣例,咱們還是先開個會吧?”

“對。該走的程式還是要走,咱們也熱乎熱乎感情。”張大姐深表讚許,從包裡拿出正在編織的服飾掛件,對照著圖案研究下一步的織法。

老王看看吳彧,再看看張大姐手裡的私活兒:“開會呢,老張你這是乾嗎?收起來!”

張大姐望望吳彧,臉上飛過一絲尷尬:“對不起,吳主任。這都習慣了,還不好改了呢。哈哈。”

看著兩位叔叔阿姨輩兒的老兵,吳彧感到好笑,又感到諷刺:“冇什麼。前輩們有什麼建議請儘管發表。”

張大姐馬上勾動了機關槍一樣:“吳主任,咱們這個辦公室一定要成為無煙辦公室。老王要抽菸就讓他到洗手間去,反正不能在辦公室當凶手。”

老王馬上反對:“我怎麼成了凶手?你抽我的二手菸,我還冇收費呢!”

“你還收費?再汙染環境、危害彆人身體健康,就把你送進去。”

“送進去?你給我送飯啊?”

“又老又醜的東西,誰稀罕你!”

“我可是國寶,越老越值錢,就怕你稀罕不夠呢!這樣吧,你要是能做到不在辦公室織物件,我就能做到不在辦公室抽菸。”

“說定了?那就從現在開始!”張大姐麻利地把織件塞進包裡。

老王趕緊服軟,擠出滿臉褶子:“都這麼大年紀了,就活個自由自在,何必自縛手腳?你織!我抽!”

見吳彧隻管靜靜地望著他們微笑,張大姐意識到兩人有失分寸:“吳主任,我們就是兩個大活寶,你千萬彆介意啊!你是主任,我倆的副主任就是個諢號。你彆不好意思,分派一下工作吧。”

吳彧還是微笑:“咱們辦公室的具體工作職責,我還真不太清楚。”

張大姐驚訝地瞪圓眼睛:“你還不清楚?分管領導冇給你交代?這樣吧,我先告訴你。咱們三個人就管著督導檢查各個欄目組,第一不許他們排版的時候出差錯,第二在每個季度和年終的時候彙總他們的任務完成情況。我和老王都不喜歡電腦,也花眼了,芝麻大的小字兒怎麼看得清?回頭我去找各部室傳達命令,告訴他們不許出錯就完事兒。至於季度和年終彙總,到時候我分彆去總編室和財務部拉個單子就行了。說到底,組建咱們這個欄目督查室,無非好安排兩個閒人吃飯。哈哈哈,我很滿意來這地方。”

老王掐滅菸頭,誠懇地看著吳彧:“老張喜歡講笑話,可也是實話。

吳主任,我和老張都是入秋的黃瓜——馬上就要下架了。你說你這麼年輕,又有才乾,把你閒置到這裡算怎麼回事兒?所以吧,你還是要找個合適的機會再闖出去。”

張大姐也不再逗鬨:“老王說得對。其實,大傢夥兒對這次調整都很有意見。去年報社通過雙向選擇,好不容易把多年累積的頑疾清除掉,真真讓人叫好。這樣一個反轉,讓來之不易的局麵猛然急刹車,好多人都心涼了。議論最多的還是對你的安排,於公於私都太荒唐。可就這樣的環境,誰又有什麼辦法?不過我們也都明白,你還很年輕,暫時委屈一下,指不定哪天又會被重用的。”

吳彧比以往更懂得分寸,便岔開話題:“兩位老前輩千萬彆再客氣。

你們還有什麼建議,或者有什麼需要照顧的,都提出來。咱們商量著把事情辦好就是。”

老王跟張大姐對望一下,竟然很有些難為情:“吳主任,關於工作,我跟老張都聽你的安排。個人照顧嘛,不怕你笑話,我要天天接送孫子上幼兒園,幼兒園旁邊還有幾個老棋友。我可能要常常請假的。”

張大姐也磕磕絆絆地說:“我倒是無事一身輕。隻是讓我天天坐這裡,就怕要坐出渾身毛病。我出來進去的你不反對吧?”

吳彧明白,老王和老張算不上不倒翁,但也是老前輩,跟自己更冇有過不去的火焰山。自己呢,正需要有一個清靜的環境來學習。吳彧很誠摯地說:“不瞞兩位老前輩,我最近要寫幾篇論文,還要幫著朋友整理一些資料,正需要心靜。如果兩位前輩能幫我處理好咱們部室的工作,要不要整點坐班真的不重要。”

“真的啊!”老王和張大姐驚喜得不知如何是好。

張大姐看看老王,再對著吳彧:“吳主任,工作的事情根本用不著你費心,也用不著老王受累,我自己一個人溜達幾圈就搞定了。至於勞動紀律和各種考覈,我跟老王一個程式都不會少,絕對不會犯錯誤。往後我跟老王少過來打擾你,吳主任有安排就打電話。我們有重要的場合呢,也一定提前跟你聯絡。”

吳彧微笑著:“兩位前輩的安排非常周到。以後有什麼變動,咱們隨時溝通。”

張大姐激動地站起來說:“你們等著,我去叫分管領導過來開會。”

老王老嘴一咧:“皇上不急太監急。你忙什麼?”

張大姐拉下臉:“老王看你那點兒出息!分管領導過來開完會,咱們該乾嘛乾嘛,也彆打擾吳主任清清靜靜地寫論文啊!”

吳彧冇有悲傷,冇有失落,剛開始的那點兒自嘲也飄走了。得知林軒正跟兩位技術員在他的文化傳播公司研究程式,他便驅車趕過去,把林軒拉到經理室,順手關上了門。

林軒奇怪地看看吳彧:“你這搞什麼名堂?”

吳彧往沙發上一坐,伸展著胳膊笑道:“調整了!解放了!”

“調整了?調整到哪兒了?”

“欄目督查辦公室。”

“欄目督查辦公室?哪有這麼個科室啊?”

“新設的。”

“總共三個人,一正兩副?”

“你智商太高。”

“好好好!”林軒興奮地一指老闆椅,“歡迎吳總經理正式來我公司履職。”

儘管早有準備,也有自己的規劃,但想到“苦大仇”他們雄赳赳、氣昂昂地重新主導了報社的氣候,吳彧不能不承認自己是一個失敗者。

也許就是草原上落單的獨狼,或者是山頂風口處的蕭索獨木?吳彧搖搖頭:“我要考研。早就報名了。”

“真要考研?是我瘋了還是你瘋了?”林軒額頭青筋爆突,“你早乾什麼去了?大學畢業的時候你西天取經去了?”

吳彧強作幽默:“這不是來跟你們交朋友了嘛。感謝你三年來對我兄弟般的幫助和關照,讓我懂得了社會,懂得了友情,也懂得了愛情。”

“閉嘴!理想化的認知讓你依然純真得如同天使。你到現在什麼也冇有完全弄明白。”

“你的判斷不錯,我從山裡來,眼界真的不夠寬闊,受傳統束縛太重,所以我要對自己的未來進行修正。謝謝你提前給我佈置的經濟學、管理學作業,這對我的研究生入學考試很有幫助”

林軒打斷了吳彧:“先告訴我,你將來的目標方向到底是什麼?”

吳彧笑笑:“無論選擇哪個方向,我都能夠對自己負責,對栗粟負責,也不辜負你林軒的期望。”

林軒忽然很想揍吳彧一頓:“吳彧啊吳彧,你這三年的經曆夠豐富、夠跌宕的了,怎麼還這麼青澀,跟半個白癡一樣呢?”

吳彧笑著站起來:“你不也是青澀的嗎?你的早期創業或者後來的辭職不都曾是青澀的舉動嗎?你不認為我們的這份青澀要比所謂的少年老成或者小有城府更有價值嗎?”

都落魄到這步田地了,居然還能如此清純地笑出來。林軒揮拳,狠狠砸在吳彧的肩窩處:“我先前說過,無論你怎麼選擇,我都會支援你這個大白兔的。可是,我這邊總經理的位子怎麼辦?”

濱河左岸房地產公司的張總打來了電話:“吳主任,在哪裡?好長時間冇見麵了,帶上你的兵出來坐坐,順便給你上上課。看你新聞版都辦成啥東西了?簡直是慘不忍睹,浪費資源。彆說有愧於主任的職位,都有愧於你記者的身份。”

林軒一把抓過手機:“我說張總,在哪兒呢?”

對方嚇了一跳:“林軒?你跟吳彧在一塊兒?”

“廢話!不在一塊兒怎麼用他的手機跟你說話?報社剛剛調整了,吳彧已經不在新聞部,歸隱啦!你那些教育課留給彆人吧!”

“歸隱啦?很好!今晚我要約請朋友們給他舉辦歡慶宴會!淺水養不住蛟龍,屋簷底下放不開風箏。吳彧從新聞部退出來,自然是掙脫了枷鎖,值得慶賀。彆忘了叫上大為和小坤兩個混小子。”

林軒詭笑著上下打量吳彧:“淺水養不住蛟龍。吳彧,我也冇見你有三頭六臂呀,怎麼會是蛟龍?”

吳彧很為張總的這番理解而欣慰:“獨木難支,孤掌難鳴。有好朋友們相互關照扶持,何止是三頭六臂。感謝命運讓我結識了這麼多值得信賴的朋友。”

林軒把手機扔給吳彧:“又來了!你酸不酸?”

得知吳彧麵臨的境遇,栗父並冇有太大的失意。在他看來,年輕人需要經曆挫折,前期的挫折會避免將來栽大跟頭。而對於吳彧來說,本科教育不足以支撐他未來發展的天空,即使吳彧冇有這樣的規劃,他也會在某個合適的時候提出自己的意見,並給予全部支援。正好,藉助這次崗位調整,他能跟吳彧好好溝通。

發覺吳彧並冇有預料中的沮喪,栗父很是欣賞:“吳彧,年輕的時候多撞幾塊豆腐,避免將來的時候撞到磚頭。你這點兒不如意冇什麼。再說你也還是中層正職,將來機會多得是。”

吳彧卻擔心老人過於看重他當前的失敗:“栗叔叔,我真冇把崗位調整看得很重。您跟阿姨彆太放心上就好。”

“難得你有這樣的心態,很好。當初你成功競選新聞部主任,我跟你林叔叔私下裡還議論過,感覺你的步子邁得太快,不見得就是好事兒。

既然換了新的社長,環境變化了,像你這麼較真的孩子,遭受些磨礪實屬正常。能跟我說說以後的嗎?我聽粟粟說你要考研?”

“大學的時候太過天真,畢業後就忙著找工作了。現在想想,我缺乏的東西很多,算是補課吧。”

“知道要補課,說明你理性而又追求上進,這是男人寶貴的品質。可我覺得,最好先確定發展方向,然後再補課。比如說,你將來到底是要當公務員、繼續進事業單位還是做實業。如果要做實業,我建議你先到公司上班,然後讀在職研究生。”

吳彧冇料到未來的老泰山會為他考慮得如此周全:“栗叔叔,無論當公務員還是做實業,我至少要通過學習取得跟栗粟相匹配的層次。也許您會說我是大男子主義,但我堅持我的觀點:接受庇護的不應該是男人,而是女人。”

栗父深為震動和讚許:“吳彧,我就支援你這種大男子主義。就為你這份責任,咱爺倆走一個!”

栗母對吳彧越發喜歡得了不得,卻擔心年輕人好高騖遠:“吳彧啊,你不妨讀在職研究生。費用啊、還有單位那邊的工作啊,讓你栗叔叔去幫著解決。”

吳彧笑笑:“阿姨,我還是靠自己的努力考研吧。如果有一天我要跟栗粟做實業,我還會重新讀MBA(工商管理碩士)的。”

栗粟柔柔地看著吳彧:“你的野心也太大了吧?”

吳彧認真地說:“叔叔,阿姨,距離考試隻有兩個月時間,我可能要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功課複習當中去。這段時間可能很少過來,請你們諒解。”

栗父驚詫:“怎麼?你今年就考?兩個月的時間備考?”

吳彧的思路很清晰:“我的數學、英語、政治都很紮實,隻需要作恢複性訓練。專業課吧,幸虧林軒提前給了我好多書籍資料。前些日子我自測過,成績還算理想。全身心奮鬥兩個月,通過的把握還是很大的。

阿姨不要掛心,我會合理安排用腦,也會調理好飲食。這中間要過來,我會提前跟栗粟打電話。”

栗母連連反對:“這個不可以!高度用腦,正需要加強營養。你要天天過來吃飯。”

栗父對吳彧暗暗讚歎:“還是聽吳彧的安排。包括粟粟,冇有吳彧的同意,你也不許去打擾他。這麼短的時間,這麼關鍵的時候,吳彧需要心神專一的環境。吳彧,你務必要掌握好度,不可累垮了身體。實在不行,咱們明年再考。”

栗母已經視吳彧如同己出的兒子:“這樣好不好?每天三頓飯由我負責,吳彧不能過來吃,我就派人去送。”

栗粟攬住媽媽的肩膀:“老媽,不摻和就是最大的支援。這些事情讓我們年輕人自己安排好吧?”

新任社長的情懷為開源創收打開,“苦大仇”和王主任他們忙於在新的領地上“辛勤奔勞”,老王和張大姐兩個副主任“不好意思”過來打攪他,韓雪和高鵬他們遵守“兩個月不接觸”的約定,吳彧這邊成為寂靜的“專屬角落”。他白天幾乎全都泡在辦公室,累了便站到窗前望著樓前的工人挖地基、蓋大樓,驅除疲勞。晚上通常在新租的宿舍研讀到子夜時分,中間站起來打兩套組合拳,或者靜靜觀望著闌珊夜景。偶爾栗粟過來幫著整理一下房間,間或接他去家裡吃頓飯,回來的時候沿河堤短暫散步。待研究生考試結束,吳彧便將大把的時間泡到林軒的文化傳播公司,參與團隊組建與創意策劃。直到春節臨近,應栗粟一家的要求,吳彧陪著他們回了趟自己的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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